前些天,两位前广东宏远球员在广州吃了一顿饭。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消息传出来后,还是让不少老球迷心里动了一下。
一个是万圣伟,一个是曾茂洲。
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做过队友,一个2020年离开广东队,一个2022年才加入。
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同一个身份,广东队历史上仅有的两位通过选秀进入一队的大学生球员。
这顿饭让人重新想起万圣伟。
2021-22赛季之后,这个人就从CBA的视野里消失了。
没有退役声明,没有官方公告,没有任何人出来说一句“他离开了”。
自媒体说他2023年因为伤病退役,但翻遍所有公开信息,找不到任何可靠的出处。
事实就是:一个曾经在CBA打了四个赛季、拿过两个总冠军戒指的球员,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万圣伟是2018年第二轮第38顺位被广东选中的。
这个顺位在CBA选秀里意味着什么,懂球的人都清楚,基本就是走个过场,大部分这个位置的球员连夏季联赛都打不完就回家了。
但万圣伟留下来了,而且一留就是两年,拿了两个总冠军。
一个第二轮末位秀,在冠军球队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在来广东之前,万圣伟是北京大学的绝对核心,2017年和2018年连续两年带队拿下CUBA总冠军,他自己拿了2018年总决赛MVP。
大学篮球和职业篮球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很多在大学赛场上呼风唤雨的球员,进了CBA连轮换都挤不进去。
万圣伟跨过去了。
他在广东队的角色不大,场均只有个位数的出场时间,但他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对的事情。
杜锋的体系对角色球员的要求很高,防守轮转不能出错,挡拆之后的选择要快,篮板卡位要硬。
万圣伟的身体条件在CBA内线里不占优势,身高不够,臂展一般,但他用位置感和手上功夫弥补了这些。
2020年转会南京同曦,是他职业生涯真正的转折点。
在家乡球队,他第一次获得了稳定的出场时间。
2020-21赛季,万圣伟为同曦打了49场比赛,场均22.6分钟,拿到9.2分4.3个篮板2.1次助攻,三项数据都是生涯最高。
那年常规赛第16轮对阵江苏肯帝亚,他打了42分钟,砍下21分14个篮板6次助攻,这三项数字他此后再也没有达到过。
那场比赛像是他职业生涯的一个顶点,也像是一个分水岭。
接下来的2021-22赛季,万圣伟只打了3场比赛,场均6.3分2.3个篮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49场到3场,这个断崖式的下滑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公开信息可以解释。
伤病可能是原因之一,但没有诊断报告,没有康复进展,没有任何人出来说过一句话。
这就是现实:一个职业运动员的消失,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
和万圣伟形成对照的是曾茂洲。
2022年,广东队在首轮第17顺位选中了这位清华大学的后卫。
第17顺位,比万圣伟的38顺位高出不少,说明球队对他的期望值是不一样的。
曾茂洲在2022-23赛季为广东队打了11场比赛,场均13分钟,拿到4.8分1.9个篮板1.3次助攻,三分命中率44.1%。
这个命中率对于一个新秀后卫来说是相当体面的数字。
那赛季对阵四川的比赛里,他投进3个三分球,得到9分送出8次助攻,展现出了不错的比赛感觉。
但赛季结束后,曾茂洲做了一个决定:离开广东队,回清华大学完成硕士学业。
他自己说得很清楚:“今年9月开学是研三,清华大学的硕士生毕业真的很难,如果两边要分心的话,我感觉精力可能是不够的。”
这不是客套话。
清华的硕士毕业要求是实打实的,一个职业运动员同时应付训练比赛和学术压力,确实很难两全。
曾茂洲的选择暴露了大学生球员进入职业联赛之后一个很少有人讨论的问题:当学业和职业发生冲突的时候,哪条路才是真正的“退路”?
对于大多数青训出身的球员来说,篮球就是唯一的出路,没有别的选择。
但大学生球员不一样,他们手里还有一张文凭,还有回到校园继续深造的可能性。
这张底牌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们更多的选择权,但反过来看,也可能让职业球队在投资他们的时候多了一层顾虑,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某个时间点选择离开。
万圣伟和曾茂洲,恰好代表了大学生选秀球员的两种不同路径。
万圣伟在职业篮球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坚决。
他拿了两个总冠军,在弱队证明过自己的得分能力,虽然最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但他把能走的路都走了一遍。
曾茂洲则是在职业篮球的门口站了一下,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身回到了校园。
现在他是中山大学的教师兼男篮教练,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和篮球打交道。
这两个人的故事放在一起看,比单独看任何一个人都更有意思。
万圣伟是低顺位逆袭的典型,曾茂洲是高顺位浅尝辄止的案例。
选秀顺位这个东西,在真正进入职业赛场之前,只是一个纸面上的评估。
38顺位的万圣伟打了四个赛季,拿了两个冠军,有过场均9分的赛季;17顺位的曾茂洲只打了一个赛季,11场比赛之后就选择了另一条路。
顺位能预测天赋,但预测不了一个人的职业寿命,更预测不了他在某个时间点做出的个人选择。
广东队在这两个人的使用上,其实也反映出了CBA球队对待大学生选秀球员的一种矛盾心态。
一方面,球队愿意在选秀大会上挑选大学生球员,说明他们认可大学篮球的培养质量。
万圣伟在广东队的两年里,杜锋给了他不少机会,虽然角色不大,但每次上场都有明确的战术任务。
曾茂洲被选中之后也很快进入了轮换阵容,对于一个新秀来说,场均13分钟的出场时间不算少。
但另一方面,大学生球员在职业球队里的位置始终是边缘化的。
他们很少能成为球队长期规划的一部分,更多时候是作为一种补充、一种尝试。
万圣伟在广东队拿了两个冠军,但合同到期之后球队并没有留下他。
曾茂洲离开的时候,球队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挽留意愿。
这不是广东队的问题,而是整个CBA的普遍现象,大学生选秀球员的天花板,比青训出身的球员要低得多,而且更容易被替换。
现在回过头来看万圣伟的消失,也许不完全是因为伤病。
2021-22赛季他只打了3场比赛,那个赛季同曦队的阵容发生了很大变化,年轻球员大量涌入,老将和外援占据了主要轮换位置。
万圣伟这种类型的球员,身高不够、运动能力一般、靠技术和球商打球的内线,在CBA的生存空间本来就很窄。
一旦球队的战术体系发生变化,或者有更年轻、更有冲击力的球员出现,他们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这不是万圣伟一个人的困境。
CBA每年都有球员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退役仪式,没有告别采访,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已经不在了。
职业体育的残酷性就在这里:聚光灯只照在少数人身上,大部分人都在暗处来来去去。
曾茂洲的选择看起来更“聪明”一些。
他在职业篮球和学术之间找到了一条中间道路,既体验了CBA的强度,又保住了学历这张底牌。
现在他在中山大学当老师、带校队,生活稳定,前途清晰。
这种转型路径在目前的CBA大学生球员里并不多见,但很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一种趋势。
越来越多的大学球员进入职业联赛,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最终会发现,自己在职业篮球这条路上走不了太远。
到那个时候,学历和学术背景就会成为他们转身的支点。
万圣伟和曾茂洲在广州吃的这顿饭,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也许是大学联赛的旧事,也许是在广东队各自不同的经历,也许是离开职业赛场之后的生活。
两个人从同一个起点出发,都是大学生选秀球员,都被广东队选中,但走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万圣伟在职业篮球这条路上走到了尽头,然后消失了。
曾茂洲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小段,拐了个弯,找到了新的位置。
CBA的选秀制度还在继续,每年都会有新的大学生球员进入这个联盟。
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像万圣伟一样,用努力和球商弥补天赋的不足,在夹缝里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另一些人可能会像曾茂洲一样,在职业篮球和学业之间做出自己的权衡。
不管是哪条路,最后能走多远,顺位说了不算,数据说了也不算,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万圣伟的消失和曾茂洲的转身,就是同一个故事的两面。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