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跨界跨项而来的运动员都怀揣着参加冬奥会的目标,但最终站到赛场的运动员只是极少数。
10岁起进入河南登封一家武术学校习武的何金博,2018年通过跨界跨项选材转入自由式滑雪训练。尽管第二十二名的成绩未能晋级决赛,但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中国男子选手参加过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碍技巧比赛。
征战北京冬奥会的中国跳台滑雪队是一支不折不扣的新军,2019年通过跨界跨项选材后组队成型。宋祺武、董冰、彭清玥脱颖而出,距离决赛轮仅一步之遥。
充分发挥运动员的天赋
实际上,中国多年前就有了转项运动员。比如人们熟知的刘翔,从跳高到跨栏;田亮、伏明霞,从体操到跳水;中国奥运史上第一个男子击剑世界冠军仲满,则练过跳高和打篮球。
“转项,其实是教练员经验选材的典型代表。”谈起这些,北京体育大学中国运动与健康研究院副院长张一民如数家珍。从1992年我国体育界开始建立青少年选材体系,他就接触体育领域的选材工作。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他也参与了科技部组织的奥运优秀运动员科学选材。
备战北京冬奥会,北京体育大学作为排头兵开拓创新,张一民再次加入跨界跨项选材的工作中。
“不管是当时的‘转项’,还是如今的‘跨项’,共同点都是希望充分发挥运动员的天赋,延长他们的运动生涯。”张一民说。
平昌冬奥会后,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苟仲文就表示,要着力解决一个“跨”字,在跨项、跨季、跨界上下功夫,通过多种方式提高冰雪运动竞技水平,补齐运动员参赛经验短板,弥补队伍管理水平的不足。
张一民介绍,适合某个体育大项的“材料”里有个“坯子”,其中基本的要求是,肢体协调、灵敏、快速、反应能力强,有一定的身体素质。如果搞清楚一个项目的“冠军模型”,用一些有效的测试指标和方法,测试运动员的竞技潜能,更加有利于其从事合适的项目。
备战冬奥会以来,体育部门“恶补”人才短板,跨界跨项选材逐渐建立起一套科学完善的制度。张一民记得,2018年进入选材最密集的“扩面”阶段,一共选了3000多人,而上一个周期备战的只有300多人。然而到“固点”阶段,一些运动员面临退役或分流。后期的国家队,只留下了几十人。
在张一民看来,跨界跨项选材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能让更多的青少年运动员接触更多的项目。比如,当运动员练到青少年时期,发现不太适合,可以考虑在同项群中转一个类似的项目尝试,避免人才浪费。
他认为,定向选材和跨界跨项选材,和中国选材的工作体系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形成有效有机的互动。
“跨界跨项具备一定的科学性,但不要把它‘神化’。”张一民说,冬奥会结束后,要就跨界跨项选材总结经验,进行系统性科学性的探索。
张一民在北京体育大学还教授“运动员选材”等课程。未来,在体教融合的趋势下,普通的孩子里也可能出现高手。因此,教练员发现人才的一双慧眼格外重要,这就要求他们不仅了解项目,还要掌握相应的科学知识,能进行必要的测试来检验孩子成才的几率。
带动整个体育工作的思想变革
2月20日,中国队以9金4银2铜收官北京冬奥会,金牌数和奖牌数均创历史新高。其中钢架雪车等项目,也刷新了最好成绩。
20多年前,中国连雪车赛道都修不起。这是个“玩不起”的项目,雪车海外训练成本很高,一节课场地费就要两三千美元。因此,闫文港在钢架雪车项目上取得的这枚铜牌格外珍贵。
袁晓毅曾执教中国钢架雪车队、中国雪车队,赴美国、加拿大参赛训练。在他看来,在欧美国家运动员的跨界跨项,是一个“人才再利用计划”,但对中国备战冬奥会而言,最主要的是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为以后的项目布局作指导。“这次备战过程中,实际上没有太多可借鉴的经验。最大的财富是,国家培养了一批专业能力较强的教练员、裁判员、保障人员等。”
袁晓毅此前是田径项目的老将,直到作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备战保障团队成员,他才开始接触雪车等项目。在此之前,即便很多体育人也分不清雪车、钢架雪车、雪橇项目。
在袁晓毅看来,跨界跨项选材引领的从无到有的变化,带动了整个体育工作的思想变革。在人才培养上,更加注重以人为本,更加尊重运动员,同时促进了人才的流动,为运动员打开了更广阔的舞台。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张艺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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